第(3/3)页 “你懂水利?” “略懂。” “农事呢?” “了解一些。” 赵红绫盯着他看了半晌,心中愈发好奇:“顾大人,你这些,已经比旁人知道的多太多了。” 顾辰想了想,没有否认。 两人在城门洞里站了一会儿,雨渐渐小了。 这个季节,安阳的雨来去都挺快。 “顾辰,”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,没有带官称,就那样直直地叫了他的名字:“你有想过,要做什么样的人吗?” 顾辰看着她。 雨后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那倾城的眉眼,照得格外分明。 她水汪汪的眸子此刻正看着天边,亮得宛若两颗星星,里面蕴着炽烈与滚烫。 他说:“郡主莫取笑下官,下官自幼便是孤儿,亲身体会过底层民间疾苦。所以,下官想做一个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的人。” 赵红绫回眸看着他,心中再度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悸动。 然后她露出甜美且张扬的笑,毫不掩饰,全然没有闺阁女子的模样,又开口说: “真好,真好,他们都说,我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顾辰知道她父亲是谁。 赵景玄,于北境之地为大军殿后战死沙场的大英雄。 赵红绫没见过他,却是她赵红绫最崇拜的人。 雨停了。 两人一起进了安阳城。 马蹄踩在泥泞的街上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 安阳城内街道有些窄,两边的房子低矮而灰黑,墙皮剥落了不少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 街头巷尾偶尔有一两个行人,个个面黄肌瘦的。 他们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赵红绫和顾辰,都不约而同地避开,然后赶紧低下头,贴着墙根走。 赵红绫看着这一切,眉头微微皱着。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地方,走过很多这样的路,施过很多次粥,听过很多次哭声。 她不是那种坐在京城里想象民间疾苦的高门大小姐。 她是真正用脚走过那些泥路的人,用手端过那些粥碗的人。 “无论走到哪里,老百姓都是这样。” 赵红绫抱怨了一句。 顾辰走在她身侧,听着她开始讲这些年在各地雇佣人帮她施粥的见闻。 她说起灾民的悲苦境遇,语气里尽是怜悯。 赵红绫天性如此,对百姓有一种仿佛能切身体会其痛苦的能力。 她一会儿说一个老农给她倒的一碗粗茶,一会儿又说有个老妇人塞给她的两个鸡蛋,最后又是孩子们围着她说吉利话时那一张张天真的笑脸。 顾辰听着。 前一世,他没和她聊过这些,因为前一世他已经娶了别人。 这一世,他感觉,在听到赵红绫与自己聊这些的时候,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变得柔软。 安阳城在他的眼前渐渐展开,破败,贫穷,满目疮痍。 可顾辰看着这片他尚未改变的土地。 心里涌起一股极为笃定的决心。 他从上一世带过来的那些经验、那些教训、那些遗憾,都要在这里弥补。 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县城,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。 他暗暗发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