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雨滂沱。 赵红绫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。 她抱得很紧,仿佛只要一松手,他就又会被水冲走。 顾辰浑身湿透,满身泥浆,左手被岩石撞伤,血混着泥水往下淌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可赵红绫不嫌弃,她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 她听见他咳嗽,听见他喘,听见他的心跳。 隔着一层湿透的衣裳,咚咚咚地传过来。 她只觉得,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。 是活的,是活着的。 她的辰哥哥,还活着。 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带着哭腔:“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……” 顾辰僵硬了一瞬。 他的手抬起来,在半空中停了片刻,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。 “没,没事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赵红绫又抱了一会儿,才松开手。 她红着眼眶看着他,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从脸颊上滚落。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。 顾辰按了按自己的胳膊,他感觉到了左手的伤带给他的疼痛。 随后,他看向堤坝的方向:“我们得回去,堤还没修好。” 说完,顾辰转过身去,朝着老虎口堤坝走去。 赵红绫看着他按胳膊的动作,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 “辰哥哥。” 顾辰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。” 雨还在下,落在他们之间,让两人隔了一层薄薄的纱。 赵红绫身在雨里,红衣湿透,满身泥污,头发散乱,狼狈得不像一个郡主。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,比任何时候都明亮,饱含着滚烫的爱意。 “今天是七夕。”她说。 顾辰怔了一下。 七夕。 七月七日,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。 京城里,今天该有多热闹? 花灯、诗会、姑娘们在月下乞巧,有情人互赠信物。 可安阳没有这些。 安阳只有暴雨和洪水,还有快要决堤的河坝。 “嗯,今天是七夕。”他说。 七夕。 牛郎织女在银河相会。 而他们,在安阳河相会。 那块岩石和岸边的树根,成了他们的鹊桥。 在这个全天下有情人都在一起的日子,她和他在一起。 哪怕是在暴雨里,在洪水中,在快要决堤的河坝上。 这里没有花灯,没有诗会,没有乞巧的丝线,没有互赠的信物。 只有漫天的大雨,浑浊的洪水,和两个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的人。 可他们甘之如饴。 上一世,他在安阳河里被洪水冲走,堪堪保住了命,堤坝垮了,房屋毁了,良田淹了,百姓死了,他什么都没守住。 这一世,他早早被赵红绫从水里拉了上来。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一些,天边透出一缕光,非常细密,纤弱得仿佛随时都要断去,系在天与地的接缝处。 这定是什么月老一类的天神抛出,恰恰连接了两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