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次,他想换一个答案。 顾辰看着刘道吉。 “那是我——”他迟疑了一下,随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不对,是我们一代一代人的责任。” 赵红绫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。 她的眼眶红了。 顾辰从来不会去说什么“大同社会”这四个字。 他说的永远是“吃饱饭”、“穿暖衣”、“修堤”、“治蝗”、“平乱”。 他做的永远是一件一件的小事,一县一州地做,一年一年地做。 可他说“我们一代一代人的责任”的时候,她的心一下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。 他说的那句话,不算有多漂亮。 可她知道——他会做。 他会做一辈子。 做不完,就让下一代接着做。 下一代做不完,就让下下一代接着做。 他从来不说大话。 他只做事。 赵红绫伸出手,在袖子的遮掩下,轻轻勾住了顾辰的小指。 顾辰没有躲,也没有动,就那么让她勾着。 刘道吉跪在地上,看着他: “哈哈哈哈,顾大人,那本仙人祝你,心想事成。” 顾辰闭上眼,叹了口气,对旁边的差役说了一句:“收押。” 差役上前,把刘道吉从地上拖起来。 曾经,他是一个在破屋里点着油灯读圣贤书的少年。 油灯如豆,照着他年轻的脸。 他读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”,读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读得热泪盈眶。 他以为他能改变这个世界。 后来,他在考场上被告知需要走门路,需要“孝敬”。 他一开始没听懂,那人见他不开窍的模样,就明摆着告诉他:“买官。” 那一天后,那个想要改变世界的少年,就逐渐枯萎了。 此刻,他正在拖着镣铐走过甬道,嘴里在低声念着什么。 声音太小了,没有人听得清。 也许是经文,也许是诗句,也许只是一个人的名字——那个已经死了很久的、曾经想缔造大同社会的少年。 甬道尽头有一扇小窗。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惨白如骨。 他猛抬起头,看了看那扇窗。 窗外,什么也没有。 铁窗残月,冷风满阶。故道何在?唯留月冷荒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