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吕兆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轻不重:“安阳的水,你们治得了?鼓州的妖道,你们抓得住?那些贪官的账,你们查得清?” 他叹了口气:“这个人,不简单,而且现在龙椅上那个也不简单。” “现在,早不是先帝时候的光景了。” 欧阳凌皱了皱眉:“那依吕大人之见——” “嗯,至少现在,确实得严加防范。” 吕兆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 暮色中他的脸半明半暗,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里,此刻隐隐藏着警觉,还有一丝忌惮。 张仲文点点头,分析道:“不能再让他这样顺下去了。一个流民出身的泥腿子,没有家族,没有根基。一口气扎入地方,没有被我们掣肘。他每走一步,都是陛下在替他铺路。关键是每一条路,他都接住了。等他的路铺到朝堂上来,那时候再想拦,就晚了。” 吕兆的眉头稍微拧着,语气依旧平缓温和:“此事不能急,他如今有圣眷,有政绩,有万民书。我们能拿他怎么办?” 欧阳凌忽的嗤笑一声。 笑里藏着些阴冷与嘲弄。 “万民书,他们懂什么家国天下的。吕大人,你就说,我们怎么办吧。” “等。”吕兆说,“等着他犯错。” 欧阳凌和张仲文互相看了一眼。 吕兆继续说: “登高必跌重。他现在站得多高,将来摔下来就多惨。他又不是神仙,他也是人。是人就会犯错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等。等他自以为是,等他骄纵,等他露出破绽。到那时候——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但剩下的意思,三个人都懂了。 老树的叶子被风吹走了几片,落在他们的肩头,没有人去拂。 宫墙上的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,天彻底暗了下来。 远处传来巡夜禁军的脚步声,三个人听到,彼此看了一眼,觉得是时间离开了。 吕兆收回目光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袖口,说了一句:“走吧,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。” 三个人沿着宫道往外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。 一个走在前面,两个跟在后面。 三个影子被远处的宫灯拉得极长,投在白石地面上,愈发延长上去,仿佛要吞噬整个大殿。 没有人再说话。 只有沙沙的风吹过宫墙内的树,带走了此处方才的密谋痕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