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届时贬官、罢官事小,能不能保住全家性命都难说。 “你什么难事都不用做,就让顾…镇国公给你安排最轻松的职位,你与他是好友他肯定帮你安排。”柳若斓一定要劝动杨开骥。 “轻松,轻松,”杨开骥重复着这两个字,自嘲似地笑了起来,“夫人,那,那可是打仗。北境英雄传,夫人也读过的。前线哪有什么轻松二字?” “几万将士的命,可不是儿戏。我去了,轻轻松松的,什么都不做,就能分功劳?那功劳是拿人命换的。我不配。” 柳若斓面容微微发白。 她已然听出杨开骥话中拒意,那不是与她商榷的口吻,杨开骥已经下了定论,再无转圜余地。 “可是,如果这次机会不抓住,你要到何时才能升官?你难道不希望,和你那两位好友一样,成为朝中大员。”她的声音高了些。 杨开骥又抬起头,原本都要拿起笔,在书稿上写字了。 柳若斓一席话,他又停住。 “夫人,”他说,“我与顾兄不同。他的路,我走不了。我的路——” 他略微停了一瞬:“我…唉。但至少,我手头这件事,是我做得来的。我的这本诗文考,对我来说就是现在最大的事。” “夫人,我不会打仗,不会治水,也不会查案子,此生只怕难以再升官。但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,万望夫人,成全。” 柳若斓看着他。 杨开骥也看着她。 二人相对而立,目光交缠,却相视无言,唯余满室沉寂。 柳若斓分明还想再劝几句,唇齿微启,却又合上,她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。 杨开骥见她神色上还是萦绕着不满,便又开了口: “夫人,为夫知道你盼我高升。可我确实不擅长这些事。你让我赈灾,我去了,搞砸了。你让我查案,我也去了,什么也查不出来。并非我不想做好,是我实在做不好。” “倘若再逼我,我只会摔得更惨。” 柳若斓拧着眉头,她不甘心,不甘心丈夫就这么沉寂下去。 她心中悬着一句能刺痛人的话,不过脑子一般,登时从口上漏了出来: “所以你就这样认了?你是状元,你的两个好友是榜眼,是探花——你就甘心他们在你之上?” 柳若斓之言,头一回如此沉重。 语声方落,连她自己都被此语震住,仿若未料及会从己口而出。 而杨开骥的目光骤变,愤怒与错愕交织翻涌。 他凝眼锁向柳若斓,恍如在看一个素不相识之人。 “我杨开骥,还没有到必须要和谁比的地步。” 他说着。 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心里也响了一下——一根弦猛然断了。 和谁比? 许久之前,崇圣元年,他们三人在贡院廊下对谈,认可彼此的才学。 那个小酒铺里,他对着顾辰的肩说“你看不到天下”。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对的,顾辰是错的。 如今谁是对的,谁是错的? 一目了然。 他升不上去了。 他却成了镇国公,入了内阁。 和谁比吗? 他的心揪着。 比?拿什么比? 他没实务本事,他的本事都在别处。 他只有文采,百无一用的文采。 他也不愿去迎合官场上的蝇营狗苟,他不会,也不屑。 他更知道,那些年他写过的弹劾折子,得罪过的人,如今都在暗处盯着他。 他稍有不慎,他们不会放过他。 更可怕的是——他们可能会从他身上下手,去对付顾辰。 他不想连累他的好友。 他更知道,他办差只要再出一次差错,就会被人抓住不放。 上一次赈灾,就是顾辰替他挡了明枪暗箭。 他不能再欠他了。 杨开骥声量提高了几分,语气凌厉:“夫人,此事不必再提,总之这件事,杨开骥绝不答应。” 柳若斓盯着他,眼眶都有些发红。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未让泪水滑落:“你真不去?” “不去。”杨开骥冷冷吐出一句。 最后,她叹了口气。 转过身,径自走出书房。 步履匆匆,疾如奔逃,不敢有片刻停留。 她没有回头。 心中,灌入许多前世的记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