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风如刀,割面生寒。 王庭山上,大乾军营密匝匝扎作一片,营帐连绵,旌旗猎猎,气势肃然。 山下,北胡诸部的营帐连绵数十里,篝火如星,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。 大乾被“困”一日了。 或者说,是主动进去待了一日了。 阿史那啜默立于山下高坡,仰望那座易守难攻的山峦。 眉峰紧锁,拧成一道深壑,沉闷中按住刀柄,心事难平。 “他为什么要进去?” 他想不明白。 仔细思索,阿史那啜默依旧想不通,随后回到金帐。 面前铺着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羊皮舆图。 王庭山的地形,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——进山一条路,出山一条路,四面皆是悬崖峭壁。 死地。 大乾的兵法云:居死地则战。 可顾辰不是那种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人。 南疆三战,他策策不同,策策皆奇,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地。 难不成,这也是他的局? 可这一切完全没有阴谋的气息? 他就是,故意把自己置之死地? 阿史那啜默的一掌撑按于舆图之上。 帐帘掀开,一将领跪在门口:“单于,各部落首领问,下一步?” 阿史那啜默没有看他。 “传令下去。全军准备突击。不分昼夜,不限方向。东、南、西、北——哪一面有缝,就撕哪一面。” 那将领愣住了:“单于,如此动作吗?” 阿史那啜默终于抬起头,目光冷似刀: “没错,就是这样,集结所有部落能战的人!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进去。但我知道——不能让他安逸,不能让他舒适,不能让他有余暇去想下一步。” “这是我的嗅觉,告诉我的答案。” 风从山上吹下来,弥散着血腥味。 他深吸一口,嘴角依旧邪厉。 “顾辰……无论你打什么算盘,我不会让你称心。” 阿史那啜默步出帐篷,立于山口之外的一处高坡之上,俯视着那座被大军重重围困的山峦。 他的身后,矗立着各部落临时拼凑而起的十万大军。 老弱病残,应有尽有——有人连马都骑不稳,有人连刀都举不动,更有甚者,一上战场便要吓得尿了裤子。 后勤补给,甚至要靠妇孺童稚来支撑。 他的三万狼军已尽数覆灭。 主力精锐,皆已丧尽。 可他没有退路。 顾辰将整个北胡拖入了这场战争。 北胡如今粮草匮乏,难以为继。 他不如就此赌上一次,将整个北胡的人口,拉入战局。 待顾辰粮尽,待大乾将士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——顾辰自会走出来,俯首认输。 一个部落首领小心翼翼地问:“单于,大乾人已经被困在山里了。咱们其实不用攻击,只需要围困的。” 单于看着那座山,摇了摇头。 “我说了,不能让顾辰称心如意,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 那个部落首领点了点头,退了回去。 单于面上无波无澜,不见丝毫表情,可心底却在微微发抖。 他以自己的王庭为饵,引敌入彀。 他心中清楚,纵然赢下此战,他也已输掉了太多太多。 可他已无路可走,别无选择。 不知为何,他竟然想起他的儿子。 那个软弱的羔羊,倘若遇到这种事,他大概也会下令立刻围攻吧。 他概会说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