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岳聪立于原处,目送那身影渐渐隐没于漫天雪幕之中。 他想起上一次收到家书,已是两月前。 妻子在信中说,孩子会唤娘了。 彼时他蹲在雪地里,将那封信翻来覆去读了十几遍,直读到天色暗尽,读到泪水凝成了冰。 他笑了笑,转身,走回了营帐。 ------- 罗肃擎坐于一块大石之上,手提酒壶,已是半壶入腹。 他甲上犹沾着干涸血迹,刀鞘亦残留未尽之灰,然他浑不在意。 顾辰自营帐步出,见其独坐彼处,遂行至身侧,挨着他坐了下来。 罗肃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:“国公,仗打完了,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。” 顾辰没有说话,心中正想着什么。 罗肃擎又喝了一口,忽然问了一句:“对了,国公,南北都被平了,以后是不是无仗可打了?” “我一直有一个地方想要去,那是我和陛下曾经去过楷州,如果真的从此再也不用打仗了,我想再去看看那里。” 顾辰听罢,侧过头望向他,默然少许。 随即,他点了点头。 俄而,又轻轻摇了摇头。 罗肃擎愣住了:“嗯?国公,你这是什么意思?又是点头,又是摇头的。” 顾辰没有回答。 他看着远处。 这苍茫大地,一片静寂。他能凭借耳力听见风从枯草之上掠过的声音,沙沙作响,恍若低低诉说着些什么。 再也没有仗打了? 这个问题可难为他了。 十年内,肯定不会再有仗打了。 北胡没了,百越灭了,西戎早已千疮百孔,暹国等南部列国与大乾素无瓜葛,西域诸小国多年朝贡,鲜有异心。 就算这些国家要动,那也是地方军就能解决的藓芥之疾。 大乾的边境,绝对能太平十年。 二十年后呢?大概也不太可能有战事。 可三十年后呢?五十年后呢? 他不知道了。 他只知道,百年后,他也是一抔黄土。 千年后,大乾,也只是一抹荷塘影。 王朝会兴,王朝会替,战争会来,战争会去。 这不是有人以来的第一次战争。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 顾辰启口,声音有些讳莫如深:“罗将军,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 罗肃擎看着他,挠了挠头,不太明白。 似乎有点明白。 不过他没有多问。 他举起酒葫芦,和顾辰手里的水囊碰了一下。 “行,”他说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今天,先喝酒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