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圣十三年,八月。 “世降爵等”一政颁行以来。 在各大门阀世家中,可谓掀起滔天巨浪,震荡四野。 崇圣帝日日都能收到各方上书,堆积如山。 其后,宁王进言于前,内阁诸臣附议于后,为抚各大门阀世家不安。 崇圣帝遂下旨,在八月诗会后,中秋节前,于东苑设宴,款待诸士族臣工,及各勋贵家主。 旨意下来后。 月隐云中,京城不少人都感觉到。 东苑宴,堪称波谲云诡。 有人在局中,有人在局外。 就不知此局尽头,卷入或者即待卷入的人,是生,是死。 ------- 夜深,邓府书房,烛火将残。 邓元直独坐案前,面前摊着一份明日东苑宴的宾客名册。 名册上的人名密密麻麻,如蚁如虱,每一笔都似枷锁,锁着大乾半壁江山。 他的手指抚过名册上那些人名。 吕氏、邓氏、欧阳氏、裴氏、张氏、王氏、荀氏、庞氏、范氏、薛氏、杜氏、韦氏、曹氏…… 一个个家族,一代代人,在这张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名字。 名字会朽,可那些名字背后的人,还在争。 争权,争利,争一口气,争一个“我比你强”。 诸多往事回首。 很多年前,承安帝为尚未出生的李策和邓缨指腹为婚。 他和父亲邓敬跪在御书房里,叩首谢恩。 那时候,他想的是。 邓家,从此不一样了。 然后,李策成了崇圣帝。 他的女儿当了皇后,他的外孙当了太子。 他一步步倾向皇帝,与曾经的同袍作对。 那些士族看他的眼神,和以前逐渐不一样了。 在他们眼里,他邓元直不过是“皇后的父亲”,是“靠女儿上位的国丈”。 他也从来不觉得,自己和吕兆、欧阳凌、张仲文,有多少不同? 都是士族,都是门阀,都是这张名册上的一个名字。 可他,又和他们不同,他必须在一条船上。 然后和这些人,划开界限,走上不一样的路。 “唉,蜗角虚名,蝇头微利……真不懂,到底是为什么?” 他摇了摇头。 可悲的。 可悲的他,可悲的他们,可悲的这个天下。 --------- 京城东市,老字号酒楼,二楼厢房。 裴重毅推门而入时,欧阳凌已经在了。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,两只酒杯。 酒已斟满,热气细细地升,在两个人之间拉开一层薄薄的纱。 欧阳凌没有起身,只抬了抬眼皮。 “裴兄,好久不见。” 裴重毅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酒杯,没有喝。 第(1/3)页